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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蘧常先生作于抗战时文数则
加入时间:2016-5-21 作者:Admin

万涛无际百灵驰,淘尽英雄总不知。天画中央竞王霸,流分上下限华夷。湘浏南扼愁胡马,鄢郢西开奠汉基。珍重东流一脉水,来时曾照旧旌旗。 瑗仲先师诗 望长江 乙未出梅海上杭人九三学士弟子运天恭书

  知名学者、书法大 家王蘧常先生曾于1946出版之《国耻诗话》、1947年出版之《抗兵集》。惜其抗日诗文原稿均毁于“文革”,以至于今则荡然无存。在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 之际,《东方早报·艺术评论》特约请王蘧常先生弟子王运天先生整理王蘧常先生关于抗战的诗文,并约请王运天撰书部分。

  王运天

  余在数年前于上海某拍卖公司,得先师王瑗仲讳蘧常于1946出版之《国耻诗话》、1947年出版之《抗兵集》,视若善本。置之案头,如读太史公书,如上战 场。前数日余书:吴丕绩先生有言:吾师嘉兴王瑗仲教授,文章道德,照耀儒林。东寇之乱,抗节不屈,隐然支柱东南正气,尤为士子所归向。盖吾师涕泪民物之 志,且所作语无苟设,归于必信,表扬气节忠义,尤不绝于篇章,可以观世变,可以作民气,即为抗战史,亦无不可也。孟子曰:“读其书,不知其人可乎?”余钦 先师之气节,又钦先师之学问,余感而读之书之。

  今年是抗战胜利70周年,尤不忘先师冒着日寇、汉奸之恐吓,于困苦卓绝的孤岛时期,浩然正气,关注时事,以笔代枪,以笔代刀,以纪实诗文,颂扬全民抗战,见诸报端。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,一代大学者的抗日情怀,跃然诗文间。因版面有限,略举数则,与天地共存。

  论倭不足畏 王蘧常

  见民国二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申报

  倭寇深入,已十有一月于兹矣。谋国者徒怵于其往日之枭悍,终不敢言战。不曰旬日足以尽吾国,即曰曾不能一日守,一唱百和,牢不可破。即有一二忠勇之士,激于 义愤而奋起,虽若深喜之,实则深惧之也,故终首施于和战。今倭已侵热河窥平津矣,政府虽有合力御务之言,我惧其或仍怵其枭悍而因循坐误也。爰征往事而正告 之曰:款言不听,奸乃不生,黑白乃明,在所欲用耳。何事不成,倭又奚足畏也。甲午之役,大同江之战,马忠武以千数百之罢卒,当倭二万余之顽众,且又因于重 围之中,其势悬绝,而马军终贯围而出,斩获过当,而叶志超仁川之战,亦以羸卒二千,突围归平壤。倭固善战乎?吾固不能战乎?此其一。平壤之战,吾军以万五 千人辂强寇,而可战者实只八千,且将怯卒惰,地广力分,号令不复统一,倭以五倍之众攻之,宜若不能须臾守矣,然犹激战五日,仅乃克之,倭固善攻乎?此其二。俄之败也,俄实自败,非倭之能胜也。未战故已百孔千疮,且孤军远斗,师劳力竭,识者蚤决其无胜理,然倭犹屡淖于险,伤亡至数十万人,乃木大酋至愧欲自 裁,参谋长儿玉源太郎,亦惶急日祷于东方,可以知其力瘅而知索矣,此其三。然此犹前日事也,或以为不可语于今日。民国十七年济南之役,吾军城守者廑五百 人,倭倍攻而终不能获逞,其后我军以奉命撤防,溃围出,倭几大败。其国大阪朝日新闻报,暴其狼狈情形,参谋长黑田周六见之,大惭愤,斥其不爱国(此据龚君 德柏言)。亦足见其军之无用矣,此其四。至淞沪之战,倭倾国之半,以当一隅,竟四易其渠率,此尤彰彰在人耳目,有不必言者矣。倭为征兵制,卒伍率中产,且又习于逸乐;别家室,则牵裾而涕泣;祝平安,则乞灵于神纸;已非复昔日祈战死之雄风,故能胜而不能败,败即相率逃亡。东北及淞沪之战,皆可考而知者也,此其五。且倭自胜俄以后,未遇大敌,中将以下,徒侈纸上之兵,未尝习于战阵,且中于暮气,流于淫泆,每遇出兵,率挟艺妓以行;贪黩好货,剽掠成性,东北所过,庐舍为墟,师出以律,倭固有律乎?此其六。征诸昔则如彼,考诸近则如此;夫不能战,不能攻,而又不能出之以律,徒恃其利器骄气,以图一逞,此奚足畏 乎?玄驹之有长也,魁其坏穴,而赤蚍飞蠮之窥其门者,必部其族以噬杀之。终远于垤,无相于离,则役众蠢者,必有以护之也。今窥门者迫矣,不能为玄驹之噬 敌,而欲众之护于坏穴,其可得乎?呜呼!可以人而不如玄驹乎?况又不足畏者乎?

  天案:先师究研古史,以学者之眼光收集罗列史料,寻其共性,击其惰处,精神所在。

  台山李营长传 王蘧常

  见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申报

  君 讳荣熙,字某;姓李氏,广东台山人也。为人廉棱有厓岸,而接之温然。少游学东倭,有高誉,卒业于所谓陆军士官学校者,冠其曹偶。倭惎我华人,每靳其奥藏, 君则百计探索之,倭惮焉。归国思有所献替于当路,多不省,怏怏隸某部;遂括绝一切,一以所蓄治军。后改隶十九军二十八师,擢长某营。民国二十年秋,檄赴章 贡间,功尤著。其冬来沪,倭舰方络绎海上,知有变,预戒所属筹战备。二十一年一月事发,屡大创之,二月十三日厌旦,贼作大雾,以数千众偷渡蕰藻浜,袭我曹 家桥阵垒;君首觉之,设伏摧具前锋。其后贼来益众,君殊死战,大呼曰:此而不守,是无吴淞也。我目不瞑,终不以尺寸土沦贼矣。肉搏至于再三,我援军始得从 容至,卒获全胜,而君竟以殊伤死,不及见。相从死者至三百余人。

  王蘧常曰:吾国在清同治,始遣少壮习军旅于东西海外,迄今六十年间,年 糜数十大万,前后奚翅数千人;而求其能杀身成仁不负于国家者,近得二人焉。曰韩旅长光第,一即君。然光第以败死,君则以胜死,君似胜光第矣。君治军严,与 士卒同饮食生死,有古名将风;而勋烈仅止于此。悲乎!数十年间,仅得君辈一二人不负于国家,此则尤可悲夫!

  天案:先师早岁有《严几道年谱》,于前清海军史尤熟。

  六十亡名烈士传 王蘧常

  见二十一年四月十二日申报

  呜 呼!自海上军兴以来,将士之死事者多矣,然未有如蕰藻浜之役,决死者六十人赴死之烈也。六十人者,隸十九军,多粤籍,不能详其名氏。今岁二月,倭既屡败不 获逞;十三日,复驱五千余众,誓必死,犯我蕰藻浜之阵垒;势如摧山排海,呼声动天地;数里之内,血肉横飞;我军苦战, 自辰达酉,势已濒危。六十人者大愤,慷慨请决死,各缠巨爆弹环其体,并以火油濡上下衣,分伍潜入贼阵,突扑地搪牚,弹齐发,骨肉皆糜碎。贼出不意,当者亦 糜碎,远近相应,仓卒中,以为大军袭至,遂大溃。我军乘势逐北,十余里而后止。后十余日,复有四十人踵此,破江湾之贼军数千。

  王蘧常曰:昔人有言曰:杀一贼而死,足自偿,死无恨;杀二贼而死,则为国立功矣。况诸烈士之什伯于此者乎?吾知诸烈士其身虽死,其心弥乐而无所恨。念泯泯无所偿而受死者为可恨也。无所偿而受死,牛马也。世惟牛马死之是求,不知杀贼以自偿也,哀哉!

  天案:倭寇“犯我蕰藻浜之阵垒;势如摧山排海,呼声动天地;数里之内,血肉横飞”。一句话将贼之亡我之心与战斗激烈尽括之。如亲临战场,如闻呼声,如见血肉 横飞。把握文字之精美,文字之精炼,惟有此。“六十人者大愤,慷慨请决死,各缠巨爆弹环其体,并以火油濡上下衣,分伍潜入贼阵,突扑地搪牚,弹齐发,骨肉 皆糜碎。贼出不意,当者亦糜碎,远近相应,仓卒中,以为大军袭至,遂大溃。”情景交融,只要能杀贼,为国捐躯,在所不惜!先师之笔,没有正气,没有功力深 厚的驾驭文字能力,何以有如此把握精准地动山摇之文字!

  美利坚萧德上尉传 王蘧常 上尉姓萧德氏,名劳勃脱;美利坚华盛顿州泰科玛乡人也。为人忳挚而锋侠,习驭空,有声,任职于其国盖尔飞车(飞机欧西人初名飞车。我国汤时亦有飞车之制, 虽不同,其名则甚古也。)公司,主驭。旋来吾国上海,时废居(据盖尔公司盖尔君言),遂兼任我国驭空教士,与吾国习驭空者多契。今岁倭寇上海,见其残杀无 人理,义愤之色,时流溢于眉宇。二月二十一日,忽变服至吴淞,狙击倭飞车,碎其一(据二月二十五日时事新报夕刊)。二十三日,闻倭飞炸苏州之耗,立驭一飞 车曰波林者,蹑其后。遇飞车六,方肆虐于吾苏民;倭见上尉至,遽上下遮迣而萃攻之,上尉知无幸,然犹从容力御,碎其一车,歼厥渠率(据大陆报及泰晤士报),卒以殉,年二十有七(据上尉致盖尔公司之文告)。耗闻,我国人皆震悼,国议追赠上尉(据大陆报),以军礼葬于我国土,异数也。

  王蘧常曰,我闻方事之殷,上尉语所亲曰:我中立国人也,固无所袒于其间。第人类而见非人类之残杀,我安能忍,我安能忍?我为正谊人道计,不容与两立矣;纵死 亦心所甘,我何憾?然未死,慎勿声,死则报我父母耳(据二月二十五日时事新闻夕刊)!呜呼!上尉今竟以正谊人道死,上尉其无憾矣!然今之非人类之残杀,犹 日肆而无已,上尉其终能无憾乎?上尉以异国人,而不忍我国人蒙非人类之残杀,扶义而起,终至投死而无憾;以视同践国之土,同食国之毛,独熟视其国之人,宰 割呼号而无覩,或竟远走高飞而以自保者,则上尉之死,有似乎不智,上尉其果能无憾乎?呜呼!

  天案: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,上尉以正义之勇气,跨越国界,“慎勿声,死则报我父母耳”。感天动地,何如哉!

  许心鲁殉难事略 王蘧常

  倭寇陷无锡后之三月,始闻心鲁阖门殉难之耗。既哭之,欲记其事而不能详。去岁寇平,予至锡,遇徐君万里。万里言:寇初至,心鲁先期举家避席祁,及邑城破,或 请他徙,君考曰:地迂阻,非兵家所必争,宜若无害。寇且迫,我军西次,令人民从行,则又曰:我侪小民,无拳勇,寇不必仇。君苦谏不可,乡人以君考为望,亦 多不行,迨寇至,勒合村男女,无论少长集广场,围杀之,无一幸免者。君剑其幼子,与其父母昆弟及从兄弟同殉,凡八人;同村罹难者至八十余人。时民国二十六 年夏正十月二十三日日加申也。心鲁年仅三十有七。明日寇焚积尸,扬其灰,呜呼酷已!又一从弟已远行,闻耗归,至三十二年,复为寇所杀。于是心鲁曾大父以下 子胤,无一存者矣,为尤酷已!君姓许氏,讳师衡,心鲁其字。与予同学国学馆,时同馆二十四人,能通绝国方言者,三四人而已,君其一焉。肆之尤勤,为人恂 恂,与物无杵,予辈五六人者,喜高睨大谭,君旁坐,不羼一言。或问君折然不,每微笑不甚答。既出学,为西文教师于邑西梅园豁然洞读书处,数年,同学皆年少 盛意气,多骧首信眉求一试,君顾夷然无所动,日周旋于童稚数十人中,虽哓口瘏音,仍若有至乐者。其谨愿恬淡,无愧乎古之君子,而所遇之酷,至于此极,诚非 常理之所可测矣。其乡人言,君考习形家言,谓大考妣茔域不详,发而分葬,不一年而难作。以是君曾大父下无孑遗,此则求其理而不得,而强为之说欤?予疑天理 之有无久矣,人之所向,天之所存,人而无理,天于何有?至于君而益信,则君之善而得祸也固宜。噫!君考讳舜选,两弟曰中和,师文。配华。女四,先期他避, 得免。民国三十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记

  天案:“酷”有残暴、惨痛、痛恨意。是文三个“酷”字,深沉叠进,将东寇之酷烈、反人类之法西斯罪行,抒发得淋漓尽致。牢记历史图将不易之和平。■

  来源:东方早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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